
墨翟(约公元前478至392年生),鲁国人,也有人说是宋人。他的生平事迹,历史上没有记载,他创立的墨家学派和儒家是对立的,是所谓显学。《庄子•天下篇》说,墨翟“以裘褐为衣,以跂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墨家学派有严密的组织,类似宗教团体。墨翟死后,墨家分为三派。 秦国曾盛行墨家学说,魏晋以后其影响越来越小。清代中叶以后,墨家复显于世,墨家的经典《墨子》是墨门弟子记述的墨翟的言行,但其中也有部分篇章是后期墨家所作。
墨翟的经济思想很丰富,在许多问题上都有独到的见解。他不象儒家那样很少谈“利”,而几乎言必称“利”,认为“利”既包括物质利益又包括非物质利益,人们做事应当是互利的,决不能做牺牲他人以利自己的事。墨翟反对儒家所维护的世卿世禄制度,认为人们的社会身份和地位是可以改变的,老百姓不会永远处于贫困状态,当官的也不会永远处于富贵状态。老百姓有能力,也可以被举荐当官;当官的不职称,也可以罢免他的职务。针对当时由于频繁的战争造成的人口减少,以致地广人稀的问题,他提出要增加人口数量,具体的办法有:鼓励人们早婚,早婚可以多子女;禁止富裕阶级蓄养婢妾;使天下无妇之夫减少,人口就会增加;停止战争,避免战争造成的人口直接减少和间接减少的问题;减轻税役,使人民劳而不伤,劳而不病,可以防止人口减少;他反对儒家厚葬久丧的主张,认为统洽者杀殉和人们守丧期太长都会对人口产生不良影响,进而提出短丧薄葬。墨翟反对厚敛,提倡以人民能够接受的税率,征收租税。他主张消費节约,包括公共消费和私人消费的节约,特别是强调公共消费的节约。
墨翟经济思想的最突出之处是他的劳动概念和他在生产技术方面的丰富知识。这大概与他本人的经历有关系。墨翟是一个手工业者,他具有丰富的科技知识。据《韩非子》记载,墨翟用木头制造的“飞鸢”,能在空中飞翔, 他制造的车能拉30担的东西,而且走远路不坏。正是由于他精通手工业生产技术,所以成了先秦诸子中极富于劳动观点的思想家。
墨翟说:人和禽兽不一样,那些飞鸟鸣虫,以自己的羽毛当衣服,用自己的蹄爪当鞋袜,以周围的水草当饮食,所以,虽然禽兽雄的不耕作播种, 雌的不纺纱织布,但生活资料却都完备。而人类则不同,必须依靠自己的劳动才能生存,自己不劳动就无法生存,“赖其为者生,不赖其力者死”、(《墨子•非乐上》)这就很清楚地表明墨翟很重视人类劳动。
在肯定劳动的重要性和基础上,墨翟认为劳动创造财富。他说:人民勤于劳动,则社会财富充足,相反,则财富不足。现在农民之所以早出晚归,勤于耕作种植,尽量多储存豆类谷子而不致松懈,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知道勤劳必然富裕,懒惰必然贫困。勤劳才能保以温饱,懶惰必然忍饥挨饿,所以不敢松懈。现在妇女之所以早起晚睡,纺线织布,多制衣服而不敢松懈,为什么呢?因为勤劳必然富裕,懒惰必然贫困,勤劳才能有衣服御寒,懒惰必然因无衣穿而受冻,所以不敢松懈。如果农夫懶于耕作种植,妇女懶于纺纱织布,天下的衣食之物必然不足。
为了保证人们有充分的时间从事生产劳动,墨翟主张废止音乐。他认为,如果人们都沉缅于音乐中,就会耽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从反对统治者流连声色,不理朝政这方面看,这无疑是正确的,但因此而废止音乐,显然是因咽废食。当时有个叫程繁的人质问墨翟说:就象诸候大夫们用欣赏音乐来消除疲倦一样,农夫们春耕夏耘,秋获冬藏,四季劳累,在紧张的劳动之余,敲盆击缶唱几句,使身心得到休息,你却说:“圣王不为乐”,这不就象老驾着马不让它停歇,老张着弓不让它松驰一样,有感情的人怎能受得了呢?墨翟虽支支吾吾地强辩了一番,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 出墨翟的小生产者思想方法上的片面性和偏激情绪。
墨翟坚决反对不劳而获。他认为自己不劳动而获取劳动成果,是占有别人的财富。他说,如果有人跑进别人的瓜果园里偷瓜果,众人知道了一定会谴责他,官吏知道了一定要惩罚他,因为他的行为是损人利已的。一个人如果抢人家鸡狗,或者夺了人家的牛马,他的罪过会层层加码,因为他更加严重地损害了别人的利益。
在当时阶级矛盾尖锐,统洽阶级横征暴敛的情况下,可以想象,广大人 民的生活是极其艰难的,因此,他劝别人勤于劳动。不仅如此,墨翟及其墨家还能够以身作则,日夜不休,辛勤劳作。当然,在剥削阶级社会,广大劳动人民辛勤劳动所获得的劳动果实有相当大部分被剥削者占有,但墨家这一主张的主要目的,确实在于竭力号召人们重视劳动,以改善物质生活条件。
墨翟不仅号召人们勤于劳动,同时也十分重视劳动人民的休息问题。他认为劳动人民有三大巨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动者不得休息。因此,必须使饥寒交迫者有衣食,辛勤劳作者得以休息。这清楚地反映了当时劳动人民所遭受的严重不幸。墨翟还进一步指出,劳动者之所以有很多人生病,其原因,一是寒暑所致,一是劳苦所引起的。他认为当时有不少国家覆灾的原因之一是由于劳动人民劳动太艰辛所致。墨翟的这些论述,在中外古代经济思想史上也是不多见的。综观中外古代思想家的言论,能够涉及劳动人民不幸生活的为数不多,能够将不得休息肯定为劳动人民的灾难的少之又少,而 把不得休息与人民的饥寒并列的恐怕只有墨翟一人。他之所以能够在那个时代提出这样卓越的思想,主要是由于他亲身参加过小生产者的实践活动,能够体验到劳动者的艰辛和休息对于劳动者的重要意义。
鉴于当时兼并战争频繁,劳动人民无法正常从事生产活动,民不聊生的状况,墨翟不仅口头上反对侵略掠夺战争,而且亲自参加反侵略战争。公元前440年左右,楚国准备使用公输般制造的云梯攻打宋国。墨翟得知这个消息后,让弟子们到宋国去帮助守城,自己立即动身去楚国。他连续走了十天十夜,脚上打了许多泡,赶到了楚国的首都郢,说服了公输般,然后又去说服楚王。
他对楚王说:一个人,放着自己华丽高大的车子不坐,却想偷邻居的破车,放着自己的漂亮华贵的衣服不穿,想去偷邻居的破烂短衫,放着自己的米肉不吃,想去偷邻居的糠菜;大王认为这是个怎样的人?
楚王回答:这人一定患了“偷盗病”了。
墨子又说:楚国的土地纵横五千里,宋国的土地方园不过五百里,这就象是华丽的大车和破车的区别;楚国有著名的云梦林薮区,里面到处是犀牛麋鹿,长江汉水中鱼鱉等水产,十分富足,而宋国,几乎连狐狸、野兔都看不到,这就象米肉与糠菜的区别;楚国有高大的松树,华美的樟树,宋国则连一棵大树都没有,这就象华贵的衣服与破烂短衫的区别。现在楚国准备攻打宋国,和那种“偷盗狂”的行为有什么不同呢?这样做既违背正义,又得不到好处。
楚王说:你的比喻不错,但公输般已为我制造了云梯,我一定要攻打宋国。
于是,墨翟解下衣带当作城墙,拿块小木板当作守城器械,当场与公输般比试攻守的技术。双方的攻守反复进行了几个回合,公输进攻的器槭已用完了,墨翟的防守战术和器械还绰绰有余。
公输般失败了,但他不甘心,对墨翟说:我想出对付你的办法了。墨翟说:我知道你的办法是什么!
墨翟说:公输般先生是想把我杀掉,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宋国了。不过他错了!我的学生禽滑厘等三百多人,早已带着我的防守器械,在宋囯的城墙上严阵已待了!就是杀了我,也没什么用处。
楚王听到这里,只好放弃玫打宋国的计划。